
那场著名的广播插播发生在万圣节前夜。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电波里突然传出紧急插播:一支来自火星的军队正在新泽西州格罗弗斯米尔镇降落。播音员的声音不住颤抖,他描述自己亲眼看到巨大的金属怪物从飞行器里钻出来中国股票配资网站,朝围观人群发射死亡射线。正在收听音乐节目的听众一下愣住了。没有人知道,这是一部叫作《世界大战》的广播剧,只是演得过分逼真。
为了达到令人信服的效果,奥森·韦尔斯带着水星剧场剧团,完全照着真实新闻直播的节奏来走:先报一段气象信息,再切入“天文学家”的访谈,随后一条比一条紧急的现场连线接踵而至。剧中反复提到纽约、新泽西这些听众熟悉的真实地名,配上炮声、爆炸和街道杂音,让人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戏剧还是灾难报告。那个年代,广播的地位相当于今天的权威媒体,人们早就习惯了“收音机里说的就是真的”,没人会去怀疑节目本身能造假。

史料记载,全美约有六百万人收听了这场广播,其中一百七十万人信以为真,约一百二十万人连夜驾车逃离。警局、医院、报社和电台的电话被恐慌的人群打爆,新泽西和纽约的大街上挤满了持枪的志愿者,有人躲进地窖,有人把全家锁进屋里,还有人因绝望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电台不得不反复插播声明:这只是一部小说改编的广播剧。可慌乱中的人们,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第二天天亮,愤怒的听众发现自己被一套精心设计的恶作剧戏耍了。许多人冲进电台和法院,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扬言要把韦尔斯告上法庭。但韦尔斯早就留好了退路:节目开始之前,广播公司已经明确预告过“下方播出的是一部广播剧”。依照当时的法规,他算不上违法。这场席卷美国的恐慌,最终以“一场误会”的名义草草了结,连道歉都显得多余。
讽刺的是,这场恶作剧没有毁掉韦尔斯,反倒成了他通往好莱坞的敲门砖。舆论的巨大关注让他名声大噪,不久后他自导自演的《公民凯恩》问世,这部影片后来长期盘踞在各大权威电影杂志评选的影史佳作榜首。他的搭档、编剧霍华德·科赫同样因此受到电影公司赏识,几年后写出了《卡萨布兰卡》。一场引发全国恐慌的玩笑,就这样改写了两人的命运,也改写了电影史。
然而,对普通听众来说,这场骗局留下的伤口远未愈合。1941年12月,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消息通过电波传向全国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苦笑:又来?有人甚至怀疑电台又在拿科幻故事吓唬人。史料记载,直到白宫公开表态,民众才慢慢接受这是真实的战争。一个精心设计的玩笑,透支了人们对权威媒介的信任,当真正的警报在远方拉响时,许多人反倒不愿相信了。
回看这段历史,真正可怕的或许不是火星人,而是当“权威”变成一场表演之后,整个社会集体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今天,一条来路不明的消息依然可以在几小时内刷爆所有屏幕,朋友圈里齐刷刷的“不要回答”中国股票配资网站,和1938年夜里那些夺门而出的身影,本质上并没有多大区别。真相始终摆在那里,区别只在于,我们愿不愿意花上十秒钟,去核实一下它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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